中国央行应继续采取宽松的货币政策，以缓解负产出缺口并推动物价回升。预计2026年将再次实施降准和降息。当前经济环境下，一些因素可能影响货币政策效果，需及时调整以提升传导效率，增强宏观政策的一致性。

文｜张明

《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》提出，要提升宏观经济治理能力。在货币政策方面，要确保传导机制畅通。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指出，将继续实施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，把促进经济增长和物价合理回升作为重要目标，灵活运用降准、降息等工具，保持流动性充足，畅通货币政策传导路径，引导金融机构加大对内需、科技创新和中小微企业等领域的支持。

2025年中国全年CPI与2024年持平，远低于2%的目标涨幅。截至2025年12月，PPI同比增速已连续39个月为负。2025年三季度，GDP平减指数连续10个季度为负。当前物价水平明显低于合理范围，表明中国经济增速低于潜在水平。因此，中国央行应继续执行宽松货币政策，以缩小负向产出缺口并推动物价回升。

笔者预测，2026年央行将延续降准和降息。考虑到当前金融市场流动性充足，但贷款需求不足，降息比降准更为必要。由于物价低迷，实际贷款利率高于名义利率，降息有助于降低实际利率，刺激贷款需求。此外，人民币对美元汇率面临升值压力，这也为降息提供了空间。

然而，货币政策的效果不仅取决于方向和力度，还依赖于传导效率。当前经济环境下，部分因素可能削弱宽松政策的效果，需及时调整以提高传导效率，增强宏观政策一致性。

首先，货币政策的传导效率受经济周期影响。在经济繁荣期更有效，而在增速下行时效果减弱。例如，利率下调可能遇到零利率下限和流动性陷阱。即使利率降至零，消费者和企业仍可能不增加消费或投资。有比喻称，货币政策像一根绳子，容易让高速行驶的马车减速，却难以推动静止的马车。

相比之下，经济下行期扩张性财政政策效果更佳。一方面，它能直接创造需求；另一方面，能带动就业和收入，从而促进消费和投资。最理想的是以财政政策为主（如政府发债提振需求），货币政策为辅（央行维持低利率，帮助政府低成本融资）。

其次，微观主体的资产负债表状况也影响货币政策效果。当家庭和企业资产健康时，更容易通过加杠杆扩大消费和投资。若因房价下跌等因素导致资产负债表受损，其首要任务是修复，而非借贷。即便利率低，借款意愿也可能低迷，新增投资动力不足。因此，需稳定资产价格，帮助微观主体恢复信心。

再次，商业银行的抵押品质量也决定信贷规模。优质抵押品使企业更容易获得贷款，而抵押品质量下降则可能导致信贷收缩。过去房地产是主要抵押品，随着房价下跌，信贷增速放缓。因此，需稳定房地产市场或寻找新的优质抵押品。

最后，结构性货币政策的实施也影响传导效率。这类政策通过低利率再贷款引导资金流向特定领域，具有“精准滴灌”特点。但若使用频繁或规模过大，可能对其他领域企业造成不利影响。

2026年，央行将继续实施适度宽松政策，包括降准、降息和结构性工具。为提高政策效果，建议如下：

一是加强财政与货币政策协调。财政政策在扩大内需方面更具优势，建议增加广义赤字率，促进居民增收、扩大消费、加大公共投资。

二是加大房地产市场稳定力度。房价下跌影响资产负债表和抵押品质量，需通过保障房建设、取消限购等措施稳定市场。

三是增加国债发行规模。这有助于筹集资金、补充抵押品、完善收益率曲线，并推动人民币国际化。

四是优化结构性货币政策。减少使用频率低的工具，集中资源支持高需求领域，同时关注对其他企业的信贷影响。

五是推出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。结合财政与货币手段，为地方政府提供低成本长期资金，用于重大基础设施建设。

（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副所长、国家全球战略智库研究员；编辑：王延春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