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爷爷总叮嘱,睡觉前要摸一摸床头的陶罐,当时觉得奇怪,直到去北方农村过冬才明白。零下二十度的严寒,出门走几步脸就冻得生疼,难怪老一辈人要把这个“马子”放进被窝里取暖。

唐朝时期,夜壶被称作“马子”,是因为皇帝李虎的名字避讳,人们在夜间如厕时不得不绕开这个字,后来慢慢习惯,也就顺口叫开了。到了宋朝,文人笔下的夜市中,直接用“马桶”作为街名,毫不避讳。

更令人意外的是,这种器物在男女使用上也有区别。博物馆中那些圆润的夜壶,壶口设计成小孔的多为男性使用,而女性使用的则特意做得宽一些,形似漏斗。几年前山西考古队挖掘出一个清朝时期的夜壶,壶口还包有铜片,显然是大户人家太太的专属用品。

去年冬天,我在东北一位老乡家中见过这种流传千年的实用方式。七十多岁的王奶奶床边放着一个红漆木盒,掀开后是白瓷夜壶,旁边还搭着一条热毛巾。她说年轻时带孩子坐月子,夜里不用受冻起身,这夜壶帮了大忙。
最有趣的是一个偏远山村的故事,一位老奶奶在菜园里翻出一个青釉陶罐,擦干净后放在灶上煮了半个月的茶水,直到文物贩子发现,罐底刻着“咸丰三年”的字样,才意识到这是古人留下的古董。村里人听说能卖钱,现在天天拿着铁锹往地里挖。
这些由陶土烧制的小物件,如今静静地躺在博物馆的玻璃柜中,看似普通,但若回到古代的寒冬,连皇帝也可能觉得,不如一个温暖的夜壶来得实在。古人制作它,并非为了流传后世,而是为了在寒冷的夜晚多享受片刻温暖。